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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溪川

够了，脑袋疼。

那些言论，中央辟谣澄清公开道歉的，民间愤怒质疑无奈娱乐的，层层叠叠地铺排了下来，铺天盖地又一次挤满了网络。什么5秒录音见证雷击真相，什么温州动车案你所不知的情节，什么“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造句比赛……

有人说，当前中国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是我国人民日益增长的智商和高层领导们日益下滑的道德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只想说，够了，爷骷髅疼。

这些年，各种事件各种门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早已从最初的愤怒成了现在的漠然。就像有段时间，学校里持续不断地各种捐款中，我都只是当做没看到地从捐款箱旁走过，不是不捐，而是无论如何捐了总觉得不够，而那种觉得不够的无力感，感觉相当不好。就像我在写这篇文的时候，那种你写了又有什么用的想法在脑袋里轰炸啊轰炸，弄得几次停笔，甚至干脆起身一脚踹掉原本坐着的椅子，然后烦躁地走来走去。

后来我还是见着捐款箱就掏口袋了，既然总是不够，那么总比不干的要好吧，不是说我良心发现了，而是我对于当初那种深深自责的无力感，也没了感觉。老师说过，对于你尽全力而救不了的病人，不要太自责，否则你会先完蛋的。朋友说，当医生的，心要强大点才行。所谓的强大在某种程度上我不知道是不是就等于麻木。

然而，还是出事了，这次是温州，截至7月29日，死了40个人。数字触目惊心。

我得知事件的方式和往常一样：上QQ后看到的各种转载各种分享各种说说。新闻发言人那句信不信由你的说话方式，让我的脑袋久违地又开始疼了起来，而且一疼好几天。

那天停电了，于是我摇着蒲扇抓着手机发说说，说想去温州坐动车吹空调。

很早就看到过关于高铁的言论，说中国的高铁如果这么遍地开花地建设下去，建筑材料在将来会极大地影响气候等等。大把的专业术语，大堆的专业数据，各种我看不懂的分析。但看得分明，作者一颗纠结的心，那颗明知写了没用还有跨省的风险但是仍然写了出来并公布的心。当然，我们可以说，他们是故意的，是在危害我们对于党中央的印象什么的，但估计大部分人都不会赞同这个说法。

很多时候，来自两方的截然不同消息，除了亲历者之外的大部分人都是难以去证实正确与否的，就像截至目前为止，关于温州动车惨案的所有消息，我们大部分人估计都是从电视网络报纸等途径了解到的。你能确定网络上所谓的幸存者目击者的说法的可信度就一定很高？而同样你又能确定新闻媒体那边的说法有多少就一定是借口而不是事实？然而，我们几乎都一边倒地倾向了相信前者，至少也是对后者持怀疑态度。因为说话的语气问题。

去年腾讯和奇虎互咬的时候，尽管那时双方互爆内幕支持人气不相上下，然而当腾讯借用其桌面的优势强制要求用户不得使用360的时候，新浪调查的结果是只有一小半的网友把360卸载了，并且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表示对腾讯的抗议，因为腾讯仗着用户广“后台”硬的命令式语气会惹毛了用户们内心的尊严。同理，当我们不知哪方的说法正确的时候，我们往往倾向于真正把生命当回事的说法，而不是一贯的从高处俯视状的发言，那种藐视生命的语气，使我们实在是难以相信他们的言论。

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和领导们唱对台戏的，毕竟这么大个国家，他们能让其比较正常地运行下去没出什么很大的问题比如武装冲突什么的，也不容易。有人可能就说了，那是因为民间没枪支没力量。我不知道那位美国总统的说法是否真地存在过：我不禁止枪支，是为了在民间留下以反抗将来的腐败政府的力量。又比如这句：我虽然不赞同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以上两句可以代表我们这些普通大众的梦想了：有反抗能力不处于挨宰的位子，有言论自由不处于寂静之城。我不知外国的情况如何，但至少这些年在中国的我们被剥夺得惨了。所以我们就只能表达对领导们的不满了，尽管是他们在领导这个国家，尽管是他们在让我们能够有着基本的还算和平的生活。

不是我们得寸进尺高标准严要求，是我们的尊严一直被践踏，而如今的温州案算是快触到（至少是让我发飙写文的）底线了。说话稍有不对文章被屏蔽或者严重的，作者本人被跨省，比如那些你我都经历过的敏感词文章审核；与当权者发生冲突了的百姓，往往讨不到应有的说法，比如李刚门里只判了几年有期徒刑的李启铭，比如因为揭露学术造假黑幕而被人捅成重伤的方舟子。我们就是轻贱得如同蝼蚁。

而如果说以上例子都勉强算是个例的话，这次对于死伤如此之多的温州动车案，新闻发言人如此敷衍的发言，铁道部如此遮遮掩掩的行动，就算是代表了那些住在中南海里的人的说法了，说明他们集体蔑视我们原本就如蝼蚁的生命和尊严。只是目前情况还好，这种蔑视总归是在他们一不小心的情况下说出来的真话，然后马上又被装模作样地纠正了。哪天这番言论变作堂而皇之的时候，我们就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了。不，目前的我们，对这样的事，一直就是无奈没有办法。

我的骷髅疼了好几天，敲字的手满满的都是烦躁。

烦躁中，我又一次地看到了温总理如何慈眉善目地慰问伤者，网页上如何琳琅满目地挂着各色祈福窗口，各大报纸如何争先恐后地夸耀中国社会主义体质的优越性……而接下来的环节，我估计也会和以前的案例差不多：各大网站贴上救灾中的“英雄们”的光辉事迹，号召人们捐款支援；摆着拍各色马屁的恶心文章，同时中南海居民非常合作地出来四处活动活动挥挥手，向各大报社记者们致意表达热切的救人心情以及沉重的哀悼；然后是各种逝者安息生者进发的口号，要好好建设生活。于是，那么多的冤魂，就这么又一次地被遗忘。

我是不惮于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却并不如鲁迅先生原话所说冠以“向来”二字，因这行走的途中，见了太多无辜之人的鲜血，却只留淡血色微漠的悲哀，还如何不从最初的热情中变得沉默，如何不冠之原先最好的猜测对象以最坏的恶意。

沉默中，几近灭亡了，而今好歹算是出声了，趁着还有吱喳的机会和勇气，过来吱喳几声，也算是稍微平下内心的烦躁。

只是，这样的烦躁，何年是尽头。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天朝惊变。（嘘——）

附一篇神作《从动车追尾看中国体制优越性》链接：

http://www.cs.com.cn/xwzx/16/201107/t20110726_2981067.html

再附一篇神作《中国高铁电网控制系统疑被美国特工放置“蠕虫”》链接：

http://bbs.m4.cn/thread-3130446-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