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三
我的好友钱扒扒是温州人。本以为去她家很近。现在倒是觉得有点远。
出事的时候她人在湖南。而我这个湖南人在深圳。她怎么就没去埋人,也没去救人。这是我在东莞的时候一直在想的问题。
格拉斯在《铁皮鼓》里,写了一个不肯长大的人。小奥斯卡发现周围的世界太过荒诞,就暗下决心要永远做小孩子。在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成全了他的决心,所以他就成了个侏儒。这个故事太过神奇,但很有意思。人要永远做小孩子虽办不到,但想要保持沉默是能办到的。
我现在也终于深切明白奥特曼是用来做嘛的。但不知道身边有多少像我一样的“政治难民”。
这个词其实是我杜撰的。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类人对每天发生的政治时事持漠视态度。
新闻时事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他们的浏览器几乎从不点击新浪新闻,南方周末主页,凤凰网,TIME这些页面。
他们挂QQ。开微博。看体育资讯,上海报网。看漫画,打游戏。
这种难民,灾难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是永远不会有反应的。有的人直接不看新闻。有的人也偶尔看一看,看过后觉得心痛,流下两滴深沉的泪水,就像汶川地震时那样,然后“风过了就过了,再也不想了”。
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实实在在的悲痛在我们心中根本算不上悲痛。非得你拿着把刀,往我身上扎一刀,我才能真切感受到疼。
我早上还看到另一朋友的状态。说“尼玛小孩老人能不能不要在上班高峰出门,这让坐地铁挤公交的上班族们很苦恼。”这话还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一下就反映出你自己的水平了。
像我们这种政治难民。还是有一定的政治见地的。
我们觉得政治就是争夺地球资源的产物。在一定的时期内资源因无法合理分配从而出现了国家。之后国与国打个不停。国内党与党又打个不停。
因为这世上每个人根本不可能平等地享受资源,所以战争其实永远不会消停。所以“政治”就是完全不在自己势力范围内所关心的事情了。我们决定坚定不移地走”看客“路线。永远不发表言论永远不让政治伤及自己的身心,不闻不问不想不说,一身轻松。他们爱嘛嘛去~
我这种难民该骂。我倒是真心希望社会中能再雄起一“鲁迅”。来骂一骂咱的二,骂一骂咱的麻木。
我一日不被骂,我一日不觉悟。我依然满世界吃喝,我依然成天在校内、微博上分享“我爱了你一个曾经……”“女孩纸夏天就应该这样穿……”,最后在阳光下开成一朵灿烂的傻逼。
我还真心觉得有时候新闻记者是弱势群体。所谓弱势群体,就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的人。就是因为这些话没有说出来,所以很多人以为他们不存在或者很遥远。同性恋就是弱势群体。
要是常常看,仔细看新闻联播。你会发现里面除了同期声之外其他声音都是没有配字幕的。咱传播学老师的解释是:新闻联播存在的目的是“宣传政府”,这种身份决定了它不可能成为一档服务性的新闻节目。所以它不可能像百科全书那样配字幕。
它排新闻的顺序必定是看职位大小而不是事件的重要性。每一个记者进了CCGV都会自己一个明确的定位。过于尖锐的记者人头是会被定价的。他们的无奈感和风险性较大。在CCGV面前大多数人的感受不被新闻联播考虑是必然的。
话虽这么说。要真我说你们记者是弱势群体你就把自己当二奶那样委屈了我还就真瞧不起你们当记者的这群人了。咱们必须弄清楚一个事实——党国给咱的安抚是一时的,给咱心灵上留下的创伤是持续的。党国给咱的信任感就和谈恋爱一样。在一点点的细节中爱情被无情地打败了。
大学学了四年的新闻到现如今真心发现啥也没学到。至少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词穷的。非常词穷。大学毕业后发现我们系里搞传媒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大部分都去房地产公司了,做销售了,做策划了。没人愿意当“中外名妓”。 人家温州富二代可能没学过一天新闻,但人家懂得背摄像机航拍,他们真心比咱学得好。学得实在。
话说“铁肩担道义,辣笔著文章”这种社会责任感你当记者的没有,这个社会上有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党国与咱之间的不信任感首先得从新闻报道中一点点弥补回来。社会在进步,我们不能回到唐山大地震那个媒体一手遮天的时代。
话说“中外名妓”真得有人来当。话说我以后真心要开始装逼,我还真不怕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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